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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圣诞节,还是万圣节,面对中国节,西方总是赢麻了。每到西方节日来临,我们“全国假日旅游协调办公室”负责人,瑟瑟发抖。
呼吁国人抵制,在抵制无效后,最后只剩行政命令这一招!
最近几年经济下行,因洋节能促进消费,拉动市场,此前的强硬管控也开始半遮半掩,不再一味强行禁止,反倒默许了这份热闹。
还有一周左右就是中国新年了,同事们的状态与圣诞节完全不同。
圣诞节,大家议论的是去哪玩,旅游、打卡、消费、或是买个 3C 数码犒劳一下自己。开心的心态。
春节呢?大家想着怎么休假,抢火车票,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。躺平心态,躲避的心态,失联的心态。
造成中国节与洋节两种完全不同心态的因素很多,与其说是东西方碰撞,不如说传统与现代文明的矛盾。
如果说中国年的核心是敬老孝亲的团圆“磕头”文化,西方节日(圣诞节/万圣节为代表)的核心则是亲子童趣的欢乐文化,更偏向以孩子为中心的快乐体验,和东方的代际感恩、家族凝聚形成鲜明的文化反差。
在当今社会,我们这个时代特征是去中心化,年轻人摆脱群体束缚,追求个体独立,不再跟随所谓的主流意识,而是高度认同圈子文化,我们因为相同背景、爱好而聚在一起。在圈子里沟通是低成本的,三观一致,高度认同。跨出去就容易出现“鄙视链”,与圈外人沟通容易触发“厌蠢症”。
这与传统文化追求的全民狂欢、无分长幼的热闹年味儿相冲突,让不少人直呼“年味淡了、过节累了”。
反倒让西方洋节凭着轻松随性的参与感,无压力、无背负,无需强撑感恩的客套,承接了这份本该属于中国年的全民盛宴。
那么,有人会说,我们过年小孩子也能领到红包啊?
在很多二三线城市(例如山东)磕头是拿红包的“入场券”,哪是过节,分明是过“劫”!小孩子拿个红包,得先跪下给长辈磕头,磕得响才叫“懂规矩”。
所以红包从来不是白拿的,得用最隆重的磕头礼来“换”。就算免去了磕头,组织那一套标准的拜年话术,赔着笑脸、压抑天性去讨长辈欢心,也早已把过年变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“感恩汇报演出”,还得毕恭毕敬地演完。
幸好世界主流文化仍然是西方,否则向圣诞老人讨礼物,都要磕头的。
西方孩子是在节日里享受快乐,我们的孩子是在节日里学习“尊卑”。
你有多久没有烧纸钱了?
问问漂泊在外的打工人,你有多久没有给祖先烧纸了?你还会每年清明节带着孩子祭祀祖先吗?你的孩子还有烧纸这种意识吗?
今年清明,户外徒步,经过很多坟茔(广东人很讲风水,祖坟多修建在风景优美之地)一片荒凉,没有子女前来祭祀,杂草丛生。可能打工人都很忙吧。
我出生在黑龙江省绥化市青冈县,祖上是从顺天府(北京)丰润县,道光元年迁居到青冈县(新立城),我只知道这么多信息,家谱上写的。
90年代父亲在外打工,成为城市人是当时很多农村人的梦想,父亲不想再面朝黄土背朝天,逆袭成为城市自来水管道工程的包工头,写信给在农村种地母亲,让她一周之内变卖家产,进城。信中说城里安排一切妥当,用他赚的第一桶金在市郊买了两间房,还带菜园子。一周后,父亲会回来处理家产,快刀斩乱麻,奶奶很多物品舍不得扔,直叹气。同时,父亲还在村里招了一批农民工,去城里挖自来水管道。
就这样,我们从青冈县顺利搬到了伊春市,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农村,还有祖坟。虽然不能每年会到青冈县祭祀,那时每年父母还带着我们去十字路口给祖宗烧纸钱。
2000年来到深圳,就爱上了这座城市,买房置业,成为深圳人。25年中,有几次回过老家,父母带着我去祭祀过祖先。我当时喜欢玩户外,有GPS设备,害怕以后找不到祖坟位置,还用GPS定位了坐标点。现在父母也不在东北生活了,在外漂泊的我们也在没有给祖先烧过纸钱。
我的女儿已经上初三,我也从未带她烧过纸钱,这种祭祀文化已经断层。对于我这种南漂,东北只有记忆,没有羁绊,年轻人更是断亲,我不知道跟亲戚们怎么聊天,聊天什么话题,很尴尬。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一次东北,看看祖坟,添把土。
中国的祠堂文化
关于烧纸,我又想到了中国传统的祠堂文化。
为什么会人口外流?
我喜欢自驾游,几乎深圳周边城市都去过,印象较深的广东的碉楼。
这些碉楼都是民国时期,旅居海外的华侨在年老之后,叶落归根,衣锦还乡,回到祖国(中华民国)修建碉楼,为了颐养天年。
碉楼家族的人都受过高等教育,很多人追随蒋公去了台湾,温格期间剩下的人被迫害,很多外逃。凤凰卫视报道过,一个美国人来中国拍了很多碉楼照片,回到美国给朋友看,其中一个老人当场哭了,那栋碉楼就是他家,从小生活过的地方,现在已经变成旅游景点了。
现在中国的环境这么好,为什么华侨不回来?
想想那些民国期间战火硝烟,还想着叶落归根,不顾生命安全,冒险回来。49年之后很少再有华侨,携带巨资回国,置办家业,叶落归根,光耀门楣。他们真的回不来了,回来发现土地和房屋已经不是他的了。他们能做的就是给宗族修个祠堂,每年回来祭拜祭拜,拉扯一下穷亲戚(把亲戚搞到外国去)。
中国自古以来是以农耕占主导地位的社会形态,农耕经济的主要特点之一是稳定,一块土地可以无限地耕种,长此以往,中国人便世世代代生活在一个地方,对家乡的感情也就极其深厚,一旦离开故土,就会产生思乡之情,进而思念亲人、族人。
文化上,宗族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形成的一种家族团体,中国正统的儒家思想强调“中庸”,强调“父母在,不远游,游必有方”,强调“百善孝为先”等等一系列的思想也注定了中国人的思乡,恋乡之情。以至于死了也要“落叶归根”;
我们看到很多古装电视剧,官员老了,会向皇上请辞「告老还乡」,同时带回所有的积蓄,衣锦还乡。而不是选择定居朝廷的首都。
还有很多影视作品中,下南洋的华侨,会把家人的骨灰装入坛子,待叶落归根时带回祖国安葬。
广东是对家谱,祠堂保护最好的。我很喜欢去广东的各种祠堂,建议大家也去看看,祠堂的后背都有很多故事,可以看到一个家族的兴衰。
我是东北人,破四旧的时候是不允许有祠堂跟家谱的,祠堂推倒,家谱焚烧。所以东北人没有宗族感,对家乡没有那么留恋,连续几年东北三省的人口流失非常严重,有时我很羡慕广东人。
在我认识的几个80后广东人中,他们还是有光耀门楣的意识。估计再过几代这种意识会慢慢冲淡。
传统的中国人是离不开家乡的,无论在外面取得了多大的成就,老了必须回到出生他的地方。「叶落归根」,「光宗耀祖」就是在为家乡做贡献。当中国人没有了「叶落归根」,「光宗耀祖」的归属感之后,对故乡就没有任何留恋,人口会迁移到北上广深和海外,只为追求更好的生活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不会再为家乡做什么,家乡只有痛苦的回忆。
一次信马由缰出游
最近半年生活在惠州,由于主要生活半径还在深圳,回到惠州家里基本不出门,感觉太憋闷,就开车进山,漫无目的的向前开,误打误撞去了“佛光寺”,寺庙边上是一座陵园“惠州龙岩艺术陵园”,初见“陵园”二字我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单位,再加上“艺术”二字,我彻底懵逼了,只见宏伟建筑,很像台湾的中正纪念堂,这种蓝色很少见(国民党蓝,常见于中山陵,中正纪念堂,革命烈士纪念碑),在我的认知里“陵园”二字更多是在历史书上。
先去佛光寺看看,这座寺院香火门可罗雀,大殿冷冷清清,反倒是边上的陵园更吸引我。映日余晖,一座座墓碑,整齐的格子,场景好像《我的世界》 Minecraft,由于我是无神论者,对墓地没有忌讳。甚至有个爱好,喜欢读墓志铭,墓碑上包含很多信息,有些古墓上的字书法艺术价值很高,我甚至都想拓片。
这座陵园中的墓地给我带来很多感触
长眠于陵园里的逝者,并不都是惠州人,而是来自天南海北,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职业,他们一定是这座城市的建设者,最终留在他们打拼一生的城市。
合葬夫妻,我看到很多合葬的墓地,上面贴着老夫老妻的照片,真的很幸福。想到当今社会,尔虞我诈,根据民政部官网发布的《2024 年 4 季度民政统计数据》,中国的离婚率约为 43%。合葬真的很奢侈!!!
穷人没有立锥之地,陵园准备了地面/山体墓地,还有存放骨灰的20x20格子间。但是在整个陵园中以地面,山体墓地为主。那种20x20的格子间,有上万个,都是空置的。也就是说富人买地面和山体墓地,穷人只能扬骨灰,他们连 20x20的格子间都支付不起。